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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学英语的故事

2018-11-18 10:41 18

我从初中时就对英语有兴趣,最初只是觉得这种语言比家乡的土话好听,和普通话也不是一个调儿,一句话:新鲜又好奇。

1972年9月,开学初的一天,农场校初一的教室门口,走进了一个清瘦的年轻人,二十四五岁的模样,中等身材,平顶短发,面容和善,奇怪的是,他走到讲台前,没说一句话,转身朝着黑板, “划划划” ,一口气写了三行秀美的外文:

Long   live  Chairman   Mao!

Long   live  the    Communist    Party  of  China!

Long   live    the    People's    Republic   of   China!

写完了,他用美妙的语音朗读起来,并且翻译了一遍:

毛主席万岁!

中国共产党万岁!

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!

当时还在文革时期,英语教材也适应形势,呼口号式的英语很时兴,我一下子被老师说的英语吸引住了,觉得这是天外之音,但我一时读不起来,就用汉字来标出读音:  龙  里乌  切门猫,唉,现在回想这个,觉得真是幼稚又可笑。

老师的名字叫何松山,我求学路上的第一位英语老师,他是江苏师范学院中文系的高材生,也通晓英语。说来凑巧,何老师和我是一个生产队的,他家位于长青沙知青四队最西端,我经常到他家去玩。

他家的农家小院,清静幽雅,花盆里是碧草鲜花,有一株夜来香开放了,花香阵阵袭来,沁人心脾,令人愉悦,他的老母就喜欢侍弄这些花草,我记得那花是粉红色的。

后来,他到石庄中学任教,又进了如皋县城,在如城一中任教,还是一中校报《风华报》 的主编,他把每一期的报纸卷好邮寄给我,让我看到了不少好文章,大多是学生的优秀习作,还有时鹏寿、周建成等名师撰写的教学论文,也时常看见何老师亲自操刀捉笔,他写的文学名著阅读和欣赏之类的美文很有价值,我对英语和语文这些学科的兴趣,他起了很重要的引导作用。

1975年9月,我已置身于青砖碧瓦、绿树成荫的石庄中学校园里了,教室宽敞明亮,桌椅整齐。上课铃声响了,从门外缓步走进一位五十岁左右的老师,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,亮光光的,很有知识分子的样子,他的开场白是用英语说的:  

Hello    every   body!  My   name   is  Hu  yu  jue  ,   I  am  your   English   teacher……

他叫胡玉爵,文革时期,我们没有英语底子,就从二十六个字母和音标学起,老师教学非常认真,孜孜不倦,给我留下了难忘的印象,他教我们念英语版毛主席语录:

Go    all   out,  aim   high   and    achieve   greater,   faster,  better  and    more   economical   results  in  buiding   socialism.   (鼓足干劲,力争上游,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。) 这段语录我当时背了不知多少遍,有时从家里到石中的路上也背诵着。

由于当年教育主管部门号召开门办学,学校的中心任务好像不是教学了,而是学生劳动锻炼和搞大批判,我们经历了批林批孔,评《水浒》批宋江,反击所谓的“右倾翻案风”,我们根本没有学到多少文化知识,况且,一味抓教学,不关注政治,老师很可能被扣上“资产阶级学术权威”的大帽子,老师能教我们几句语录,已经是冒很大风险了。

1978年之后,我们祖国迎来了改革开放的春天,为了适应新形势新需求,收音机广播电台开始举办英语讲座栏目。十年动乱,造成英语人材奇缺的局面,有个来自河南的造反学生张玉琴,考试时写不出答案,就在卷面上写了一首诗:我是中国人,何必学外文?不学 ABC,照样干革命,她一时轰动全国,起了很坏的影响,当然在某种程度上,这个年幼无知的学生是被某些人利用的。

广播讲座的教材新华书店有售,也可由出版社邮寄,方法很简单,买等书价的邮票夹在信封里,寄到上海市福州路390号外文书店,不几天,包扎严实的包裹就通过邮局寄来了,取出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教材,我真是喜出望外。

每天中午,或是晚上,别人在休息了,我就开始学习了。每当收音机里传出熟悉的开始曲,空中老师那字正腔圆的英语,立刻使我兴奋起来:

Dear   listeners,  Now    the   English   broadcast   on  the  air,   Please   tern  to   page ……(亲爱的听众们,英语广播讲座现在开始了,请把课本翻到……)  

就这样,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白天,一个又一个傍晚,遨游在英语的海洋,飞翔在英语的天空,自有无穷无尽的乐趣,这是别人难以理解和领略到的。后来,我在石庄中学上学,语文老师阮兆琛还赠送了一本《袖珍英汉词典》给我,我自学更加方便了,这本字典已经伴随我整整41年了,至今我还珍藏着。

英语广播讲座的主讲播音员,是我唯一的没有见过面的老师,翁贤青、干仪凤都是当时的上海师范大学教师,他们我的是空中老师。尤其是翁老师,他发的音是标准的美音,我记得教材里有篇课文,《The  cock  crows  at  midnight 》(《半夜鸡叫》),里面有地主周扒皮半夜里叫醒长工去干活的句子:Get  up  and   go  to  work.   Get  up,  you   lazybones!(起来干活去,起来,你们这些懒骨头!)翁老师说得绘声绘色,好像他就是一位会讲英语的周扒皮。

那几年时间,我从初级班,到中级班,一直坚持到高级班,掌握了大量词汇和主要语法。十年浩劫,荒废了无数人的光阴和青春,即使是在那样的年代,也还是有一些苦读自学的人,没有放弃对知识的渴求。收听英语广播讲座,可能改变了许多人的人生轨迹,起码是打开了认识外面世界的一扇窗户。

我的哥哥从部队考取了苏州医学院,他把用过的大学医学英语课本给了我,有七八本之多,厚厚的,我自学的材料就更多了,虽然医学专业的英语单词很难记忆,但我还是愿意“啃砖头”。

伴随着我十几年的,是一只“海鸥”牌晶体管三波段收音机,用的是三节大号电池,每节电池五毛钱,我至今都记得,因为家境贫寒,电池要用到流出化学液体我才肯丢弃,收音机是我的好朋友。

当年,叶剑英有诗句:科学有险阻,苦战能过关,这十个字成为我自学的强大动力。郭沫若在全国科学大会上的报告《科学的春天》,还有著名作家徐迟写的报告文学《哥德巴赫猜想》,都是激发当年无数有志青年勤奋刻苦学习的“核动力”!

1980年1月,我走上工作岗位了,本来是该教语文的,偏偏阴差阳错,乡教委办周国俊主任分配我教高中英语,原来,周主任早就了解我自学过几年英语,让我赶紧上阵,并且还谆谆嘱咐我:千万别辜负家乡父老对你的期望啊! 确实,由于当时高校英语专业的师范毕业生供不应求,农村低层学校还有不少民办代课教师,形势逼人,我就走马上任了,真像当年诸葛亮“受任于败军之际,奉命于危难之间。”

时光飞逝到1982年,如皋教育局领导指示,全县所有的英语教师必须分批参加轮训一遍,脱产学习一个学期,这样我又有机会潜心学习一段时间英语了。

在如皋教师进修学校,我认识了王笃老师,他高高的身材,梳理得整整齐齐的短发,戴着茶色眼镜,说起英语来浑厚腔圆,吐字清晰滑润,时而如疾风骤雨,时而如春风拂柳,从这位英语专家口里吐出来的,分明是遥远的宇宙之音,在茫茫的银河里回荡。

王笃老师近影

我听人说,王老师曾经做过国务院副总理薄一波的首席英语翻译,后来因为国家政治形势风云突变,他被迫下放到地方做教师,娶了石北一带的一位农家姑娘为妻,王老师命途多舛,令人唏嘘。

我真幸运,没想到我这个普通的乡村教师,竟然能有幸遇见大师,聆听他的教导。

不能不提到 ,进修学校还有两位非常优秀的老师,她们是顾兆云老师、杨淑珍老师,她们的教学水平和亲切态度,都给我留下难忘的印象。

随着国家大学招生规模逐渐扩大,英语师范类毕业生愈来愈多,我这个半路出家的英语“半吊子”,终于回归语文教学本行,一直至今,从事我非常喜欢的中学语文教学。

有时候,在夜深人静之时,回忆起自学英语这段往事,我觉得说不上惊天动地,但也不是平淡无奇,我为我的祖国,在妈妈面临人才断层奇缺的紧要关头,勇敢的挺身而出,教了四年英语,为国家作出了一分微不足道的贡献,我感到欣慰了。

恍惚之间,我的耳旁好像还萦绕着那熟悉的英语广播讲座的播音:

This   lesson  is  over,     Goodbye   everyone!(这节课结束,同学们再见!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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